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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老榕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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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蓄须戏语[原创]  

2010-01-15 01:13:16|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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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想要蓄须。把这想法跟夫人说了,夫人道,蓄起胡子,人家还以为你是有什么牢骚呢。我笑了笑,我自无牢骚,别人怎么想很重要么?

      回头想想,大多数的人,其实是很在乎别人怎么想的。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固然先得考虑如何生存,但很多时候,你的生存状态,是要受到别人对你的看法的影响的。因此,我们许多的事,不管自觉不自觉,是做给别人看的,是要获得或者影响别人对我们的评价的。无论为名也好,为利也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莫不如是。人的社会属性,注定了他要遵从或者屈从他所在的那个社会的行为规范。否则他就被看作异类。除非他有足够的能量,开风气之先,引领人们创造出新的规范。

      这话扯得远了,还是说蓄须罢。

      古时的人,留胡须应该是不要什么理由的很自然的事儿。肌肤毛发,受之父母,是与生俱来的,又无大碍,何必去之?顺其自然可矣。况且在刀具发明之前,要剃须也非易事。剃须始于何时,未见考证,但有一点应该无疑,那就是人已基本解决了温饱生存,继而有了那一份闲心,来关心自己面容是否光鲜亮丽,也就是说开始懂得了审美。 因不同荷尔蒙的作用,女性极少有生粗黑面毛者,然而即使是细茸的汗毛,大多数女子也仍要把它除去。记得幼时在乡下,就常见妇女们拿一根棉线接成圈儿,再搓如绳状,撑在双手食指和大拇指上,一张一拧,绞去不规整的眉毛和脸上的茸毛,叫做修脸。男子的修脸,则主要是修理胡须。古人剃须显然与今人有异,除了太监,鲜见满脸剃得精光,不留一毛;多是有剃有蓄。其蓄者,又分出髭、须、髯来,上唇上长的叫髭,下巴上长的叫须,两腮上长的叫髯。大凡讲究的人,髭、须、髯是要修理得各自飘然独立,互不相连的。当然也有在髭须髯三者中只蓄其一或其二的。至于少数一脸络腮胡子与头发几不可分,人称满脸头满头脸如张飞李逵鲁智深者,自另是一派。儿时读连环画,三国里的关羽、水浒里的朱仝,两个美髯公都令我羡慕不已,暗想他日我若长出胡子来,也如此蓄起,岂不也美哉。

      《孝经·开宗明义章》引孔夫子的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把须发的去留与孝与不孝扯在一起,实在是迂得可笑,却是中国古代曾被普遍认可的。奇怪的是,须与发本是亲姊妹,受重视的程度却很不一样。古代统治者把剃去人的头发作为一种刑罚,即所谓“髡首”,而胡须却被放了一马,独得瓦全。中国历史上的北方游牧民族侵入中原地区以后,统治者大都下过“剃发易服”令,强迫汉族人民改变自己的发式与服饰。如五胡十六国、辽、西夏、金、元皆是。尤以清代满族统治者为烈,提出口号曰“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西子湖畔,一夜青丝满地。坚持蓄发抗争者,不知死了多少!满人却也不拿胡须来问罪,任其去留自如,亦乃须之大幸也。到了后世,须与发的地位似乎渐渐平等起来,甚至常常荣辱与共了。皖南事变叶挺将军被俘之后,为示抗争,蓄须蓄发长达5年,为人所重。则须发皆荣矣。到文革期间,须发也与革命不革命有了联系,女子不许留披肩长发,男子自然也就不能蓄须,就连道士也鲜见捋髯拈须者了。改革开放,又先是头发受到重视,普通中国人过去见所未见的飞机头爆炸头鸡冠头鸡窝头五颜六色异彩纷呈,一时抢尽风头。胡须则颇受冷落。但是时髦的舞台总在升降旋转,头发也未能专宠。近年来胡须又颇受关注了,蓄须似乎也渐渐回潮。

      人对事物的认识总是不断深化,对胡须也是。除了装饰面孔,人还相继发现或曰开发了它更多的功能。或表示成熟,或暗示才艺,或隐喻高深,或用以扮酷,张扬个性,或用以明志,彰显立场操守或决心。 戏剧大师梅兰芳蓄起胡须,誓死不为日本鬼子和汪精卫唱戏,至今仍是美谈。十年前我在某县邂逅一隐者,须髯垂胸,束发盈尺,布衣芒鞋,飘然似有道者之风。人谓画家,自某大都市来,隐居于本县名山脚下。而茶饭之间,隐者却津津乐道于某某领导某某要人曾造访其木楼茅舍云云。去后,我即戏言,此君乃隐以图出,蓄须垂钓也。庶几,果见报章载文渲染其事。甫一年,已移至市区办书画沙龙。又一年,则闻已与人合伙开发楼盘,想必已赚得许多社会资源可用了。噫嘻,蓄须隐居,与三千年前姜子牙直钩垂钓于渭水之滨,两千年前诸葛孔明隐身隆中却广播其名,又何异哉?蓄须之妙,可见一斑。

     按西方某哲人的说法,凡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就须而言,无论剃蓄,都会有它的道理。若是常人,又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那道理未必要对人明言。而若身为名人,则似乎一剃一蓄,都得要有个交待,否则就有好事者来给你作种种的揣测遐想,甚至扯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是是非非来。君去网上看,多少八卦,不是“磨须有”的?琢磨本土名人之须还不算,某娱乐网站,竞煞费苦心搜罗了许多国外明星的照片,诸如布拉德 ·皮特、科林 ·法瑞尔、莱昂纳多· 迪卡普里奥、汤姆 ·克鲁斯等等一大摞,PK“谁留了胡子更性感”。其“敬须”精神,想必会令众多的蓄须者感而慨之罢?

      一般来说,蓄不蓄须,纯属个人喜好,旁人即使看他不惯,也不会干预。有些行业或职业,对蓄须是有所约束的,从业者大多也能理解。不过,例外的情形总是有的。前两年曾见报道,美国得克萨斯州休斯敦警察局的几位警官,就对本局一项禁止警官蓄须的命令提出起诉,说它带有歧视性。只因他们蓄了络腮胡或山羊胡,就被调换工作岗位,致使职位与待遇降低。而他们之所以把胡子蓄起来,是因为自己面部的皮肤有问题,不能剃胡子。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咱们这儿,八成要被打回去,认为是无理取闹。休斯敦警察局虽然解释,说“禁须令”是为了保证警察在遭到生物化学恐怖袭击时防毒面具带得更严密,并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却同时也表示,这项禁令将得到改进,警察局将给那些由于皮肤问题而蓄须的警官配发特殊的防毒面具。这处理挺有些人情味儿,用现今时髦的话说,挺人性化的吧?

      其实,我的想要蓄须,原因倒与休斯敦那几个警察有些相似。前些天跌破了下巴,缝了4针, 刚拆完线,还有些疼,万一剃须再伤了它,不是又要付出血的代价?夫人说,胡子一遮,谁知道你下巴有伤呢?

      我说好办,只要别人一瞄我的胡子,我就翘起下巴说,这儿摔伤了,等伤好了,就不蓄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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